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，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，照得操场一片亮堂，但有风是轻轻的，凉凉的，不大，只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，又慢慢放下，倒也不觉得热。我们站成方阵，训练从站军姿开始。教官让我们双脚分开约六十度，脚跟靠紧，双手贴住裤缝，肩膀往后张，下巴微收，眼睛平视前方。刚开始大家还体力充沛，站得直直的，可没过几分钟，脚底就开始发酸，小腿也慢慢绷得发紧。阳光落在肩膀上，暖烘烘的，好在有凉风轻轻拂过，从脸侧滑过去，把刚要冒出来的汗意又压了回去。有人悄悄动了一下脚趾，有人轻轻咽了口唾沫，更多的人只是咬着嘴唇，把目光牢牢钉在前方同学的背影上。
时间像被拉长了。太阳慢慢升高，光线也越来越亮，照在脸上有点晃眼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滑，有的流进眼睛，涩得人想伸手去揉；有的顺着下巴滴进领口，痒痒的，却谁也不敢动。我的膝盖越来越僵，脚掌像踩在一块烧热的石头上，可每当那阵轻轻的凉风吹过，把碎发吹到耳边，后背又觉得一阵清爽。余光里，旁边的同学脸颊通红，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，可腰板还是直直的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原来认真这件事，不一定非要喊出来，也可以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站着，用一身汗水和一副挺直的脊梁告诉别人：我能行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教官终于吹了一声哨子：“休息一会，坐！”话音刚落，操场上像炸开了一样，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我也蹲下来揉着发麻的脚掌，旁边同学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我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，两个人对着喘气，谁也没力气说话。风还在轻轻吹，把汗湿的碎发吹起来，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。教官走过来，跟一个摊在地上的男生的说：“这才刚开始，下午还有得练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丢给我们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站起来走走，别坐太久，不然待会儿更疼。”大家都笑了，虽然腿还是酸的，心里却松快了不少。
下午天色渐渐转阴，云层厚厚地铺在头顶，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。风也少了，几乎没有，空气里闷闷的，像捂着一层湿毛巾。我们继续学习与练习格斗术。从格斗式到直拳、摆拳、勾拳，再到正蹬、侧踹，动作一个接一个。教官示范的时候干脆利落，可轮到我们，手臂硬得像木棍，出拳像在推门；腿也不听使唤，踢出去的时候身子晃来晃去，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。可没人敷衍。大家盯着前面的示范，一遍遍模仿，一遍遍调整。出拳要快，收拳要更快；踢腿要稳，落地要轻。操场上响起整齐的“杀！杀！”声，年轻的声音撞在一起，压过了阴天里的沉闷。
反复练习最磨人。手臂酸得抬不起来，我们就甩一甩接着来；大腿沉得像灌了铅，我们就跺跺脚再踢一次。集体练习的时候，有人出拳快，有人格挡反应慢了，身体感到一阵疲惫酸痛，可眼神里的专注一点没少。没有风，衣服贴在身上，说不出的闷热。那些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，那些咬牙坚持的表情，那些互相提醒的手势，拼成了青春最生动的画面。
练到后半段，大家明显有点撑不住了。出拳的速度慢了，喊声也稀了，有人踢腿时身子晃了两晃，差点坐到地上。教官吹了声哨子：“停！休息！”我们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，就地坐下。有人把帽子扣在脸上，大家安静的坐在操场的草地上休息，有的累的低下头闭目休息，有的放空自己安静休息。偶尔几个同学凑在一起比谁的手腕更酸。互相打趣着，闹着，明明累得不行，却谁也不肯认输。教官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笑。
休息完再站起来的时候，腿还是软的，可心里好像又攒了一点劲。我们重新排好队，把刚才学的动作又过了一遍。这一次，出拳比之前稳了，踢腿也比之前快了。虽然还是有人会晃，有人会忘动作，但大家都在认真做，没有一个人偷懒。阴云低低地压着操场，一丝风也没有，空气闷得像要下雨，我们站在闷热里，一遍遍出拳，一遍遍呐喊，像一群刚刚学会展翅的小鹰，笨拙，却不肯停下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阴云还厚厚地盖着天空，一天的训练接近尾声。回头再看操场，仿佛还能看见我们站军姿时的笔直队列，还能听见格斗术练习时的整齐呐喊。这一日，我们累酸了身体，却挺直了脊梁；我们晒黑了皮肤，却磨亮了意志。站军姿教会我们沉稳与坚守，格斗术教会我们勇敢与进取。青春在训练中拔节，努力在汗水里发光。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，我都会记得这一天——记得那个咬牙坚持的自己，记得那群认真训练的伙伴，记得晴朗晨光里轻轻吹过的那阵凉风，也记得阴云之下闷热却依然热烈而坚定的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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